瀕臨危急存亡的台灣 美國應改變對台政策(上)

目錄

1. 序言
2. 帶給台灣悲慘命運的開羅宣言
3. 蔣介石軍佔領台灣是台灣悲劇的開始
4. 2‧28事件
5. 白色恐怖
6. 韓戰與美國的「圍堵中國」政策
7. 沒有鐵窗的監獄
8. 台灣獨立運動
9. 錯失解決台灣問題的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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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宗像隆幸(MUNAKATA Takayuki)
1936年生於日本鹿兒島市。大學時期結識來日本的台灣留學生,瞭解到二次世界大戰後,佔領台灣的中國蔣介石政權以恐怖政治統治台灣人的 事實。1960年,在日台灣人留學生開始發起台灣獨立運動,翌年參加該運動,並協助從事月刊『台灣青年』的編輯等工作。至今仍不改其志。

著書
1987年『俄國革命的神話―全體主義體制是如何誕生的』東京‧自由社
1988年『台灣獨立運動的思想與戰略―為自由而戰』台灣‧南冠出版社
1990年『新台灣』(合著)東京‧弘文社
1996年『台灣獨立運動私記―35年之夢』東京‧文藝春秋社
1996年『台灣獨立運動私記―35年之夢』台灣‧前衛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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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序言

美國的布希總統在2005年1月20日的總統就職演說中對世界呼籲以下的話。

「要讓我們的世界保持和平,最好的機會就是把自由推展到全世界。美國的政策就是要在世界每一個國家、每一種文化當中尋求和支持民主運 動和民主制度的發展。我們的最終目的是結束我們這個世界上的極權統治。」

「所有在暴政統治下過著暗無天日的人們可以放心:合眾國不會忽視你們所受的壓迫,不會原諒你們的壓迫者。為自由而戰,我們和你們在一 起。」

布希總統使用了自由(freedom與liberty)這語彙共達42次之多,呼籲世界上在暴政統治下的人們都能群起推動民主化運動。他並且承諾美國 將與為自由而戰的人們同在。

布希總統在同年2月2日的國情諮文演說中也強調:「自由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免於恐懼的自由」。他激勵深受專制恐怖政治(terrorism)受苦的人 都能為自由而奮鬥。

布希總統的「自由演說」在現實社會中已獲得佐證,所以具有說服力。布希總統動用武力打倒阿富汗及伊拉克的專制獨裁政權,使得這些國家 得以在美國的援助之下舉行民主選舉。尤其,在伊拉克的國會議員選舉中,有58%的選民不畏恐怖份子的威嚇出來投票,展示他們為自由而奮 鬥的強烈決心。這些事實,給予生活在專制獨裁政權中的人們相當大的鼓勵,民主化聲浪日益高張,民主化運動也逐漸波及世界各地,在中東 幾乎被喻為「民主化的骨牌效應」。

但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台灣因為來自於美國政府的施壓,導致民主化的推動受阻,民主化運動陷於窘境。

第2次世界大戰之後,中華民國(中國國民黨政權)身為聯合國的一員佔領台灣。以蔣介石為絕對獨裁者的中國國民黨政權,將台灣視為戰利品 ,大肆收刮台灣的財富,並實施恐怖政治(terrorism)統治台灣人。蔣介石政權強制台灣人使用中國話(北京話),但中國話與台灣話的差異 ,簡直就像英語與德語的差異一般,所以當時幾乎沒有人懂中國話。台灣人連語言也都被剝奪了。

蔣介石及蔣經國父子的獨裁政治長達42年。1988年蔣經國病逝之後,在台灣人李登輝總統的領導下,大力推動民主化,使台灣變成自由的社會 。但是,這項自由至今仍未受到法律的保障。因為,即使是現在,台灣仍然還在實施中華民國憲法。中華民國憲法是1947年在中國由中國人所 制定的中國憲法。這部憲法的實施對象是現今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與蒙古國的所有領土,但就是不包括台灣。世界上除了台灣以外,大概沒有其 他地方會存在這麼奇妙的憲法吧。被迫實施一部法律上不以自己為對象的外國憲法,台灣人現在為了自己制定一部屬於自己的憲法,正展開一 場全民運動。

所謂的民主就是自己統治自己的政治制度。亦即,遵從自己直接制定的法律或是由自己選出的代議士來制定法律,這才是民主的基本原則。台 灣人只要一日未能親手制定一部屬於自己的憲法,台灣在法理上的民主化就不算大功告成。然而,美國政府竟然反對台灣制定自己的憲法。不 斷遭受中國武力威脅的台灣人,深知為了防衛自己的國家,美國的協助是不可或缺的,所以對於美國政府的動向也不得不極度敏感。由於美國 政府反對台灣制憲,導致現在台灣的政治陷入一片混亂。

中國強烈反對台灣制憲,所以美國的立場就是不希望看到會升高台海緊張的台灣制憲舉動。中國之所以反對台灣制憲,主要是因為一旦中華民 國憲法被廢除,中國就會失去征服台灣的依據。從國際法來看,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領土的這個主張是毫無根據的。中國共產黨在1949年 打敗中華民國,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此時,中華人民共和國繼承了中華民國所擁有的全部權利的說法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主張,也是國際社 會普遍承認的事實。對中華人民共和國而言,以中華民國為名稱的團體是一個叛亂團體。中華人民共和國擁有鎮壓這個叛亂團體的權利。中華 人民共和國期待在擁有足以征服台灣的軍力之前,讓台灣維持中華民國憲法。因此,目前美國的對台政策,簡直就是埋下了未來引爆戰爭火種 的措施。

解決台灣問題的唯一方法就是,制定一部與中國無關、領土只涵蓋台灣的台灣憲法,讓台灣同世界各國一樣能進入國際社會,將台灣納入國際 間的安全保障體系。為此,美國一定要變更當前的對台政策才行。

提倡全球民主化的布希政權之所以採取阻撓台灣進行法理上的民主化,埋下戰爭的火種的政策,大概是因為不瞭解台灣的歷史與現實的情形所 致。台灣問題之所以產生,主要是第2次世界大戰結束時,美國下令中華民國政府佔領台灣的緣故。如果美國知道台灣的歷史和現實情形的話, 絕不會犯下這種錯誤吧。

台灣人相信布希總統所說的:「為自由而戰,我們和你們在一起」的這番話。台灣人由衷地期盼美國政府能基於台灣歷史和現實狀況,擬出一 個正確的對台政策。

2. 帶給台灣悲慘命運的開羅宣言

位於西太平洋的日本列島與菲律賓之間的台灣,決不是一座蕞爾小島。

台灣的面積有36000平方公里,寬幅大概介於荷蘭和比利時之間。但是她的人口有2300萬人,比起人口1600萬的荷蘭及1000萬的比利時還遠超過 許多。台灣在1萬年前早就有南島語族的人住在此地,只是當時他們還沒成立國家。台灣超過3000公尺的高山有257座,綿延連成中央山脈貫穿南 北。由於沒有像樣的道路可通行,於是這些人分成幾個部族散佈在各地,形成小聚落。即使同屬於南島語族,但是部族不同,語言也互有差異 。在瘧疾和猩紅熱等各種風土病蔓延,難以形成都市的土地上,所有部族的人口合計不到10萬人,所以並沒形成國家。 台灣正式登上世界史是在大航海時代歐洲人從東南亞來到東亞之後的事。1622年荷蘭人為了佔領支那(Chinese)明國的領土而交戰。1624年, 明國在對荷蘭佔領台灣不予異議的條件下,與荷蘭議和停戰,荷蘭人自澎湖撤退,佔領了台灣南部。雖說這只是台灣的一部份,但是,這卻是 首度以國家權力統治台灣的空前之舉。其後,西班牙人佔領台灣北部,但是遭到荷蘭軍擊退。

1644年,清國的滿洲人越過萬里長城入侵支那,擊潰了支那人(Chinese)所建立的明國。1661年,明國的武將鄭成功在明國滅亡之後,仍持續 與清朝對峙抗爭。鄭成功入侵台灣,使得荷蘭軍兵敗如山倒,投降之後退出台灣。翌年,鄭成功39歲因病英年早逝,由其子繼承。但是鄭政權 還是不改其反清的姿態。1679年,1679年(康熙18年)清朝向鄭政權(鄭經)提出最後的和談條件:「台灣本非中國版圖,足下父子自闢荊榛 ,且睠懷勝國,未嘗如吳三桂之僭妄。本朝亦何惜海外一彈丸地 」(譯注–清‧魏源:【聖武紀略】的【康熙戡定台灣記】) 清國希望鄭政權能打消反清之心,留在台灣。雙方休戰。但是鄭政權並沒有答應清國的提議。1683年,清國打敗鄭政權,佔領台灣。在清國, 原本放棄台灣的論調佔上風,因為大陸的滿州人對於大海中的島嶼毫無關注。但是,又有主張認為放棄台灣的話,歐洲人會再度佔領台灣,成 為海賊的巢窟,於是這派主張後來佔上風,清國將台灣納入版圖。話雖如此,這並不意味著清國對台灣有高度關注。清國只令官員和軍隊駐紮 在台灣而已,禁止一般民眾從大陸渡海到台灣。直到清國末期為止,都稱台灣為「化外之地」(王朝文化不及之土地)。儘管如此,苦於飢餓 的支那的貧農們,還是甘冒禁令遠渡台灣。但大多只有男人渡海而來,後來他們就與台灣先住民的女人結婚生子。

1894年,日本與清國戰爭(甲午戰爭),翌年締結和約,將台灣和澎湖島割讓給日本。這是日本首度獲得的殖民地,日本因而致力於台灣的開 發,念茲在茲希望將台灣打造成世界殖民地的模範。首先,日本嚴格地實施衛生管理,杜絕風土病。同時,也讓教育普及,充實基礎設施,建 設工業。剛被納入日本領土時的台灣人口約有250萬人,但是日本統治的50年間,人口增加到約有600萬人。

1945年,日本在第2次世界大戰戰敗,向聯合國投降。同年9月2日,日本簽下投降書,聯合國最高司令官麥克阿瑟發佈一般命令第1號,指示分 散在亞洲各地的日軍應該向誰投降的命令。美軍佔領日本、蘇聯軍佔領滿州、中國國民黨軍佔領台灣等等,都是基於這道命令。之所以命令蔣 介石佔領台灣,主要是根據1943年美國總統羅斯福、英國首相邱吉爾、中華民國總統蔣介石這三個同盟國在開羅召開首腦會談後的聲明。聲明 中表示:「同盟國的目的…日本從清國所奪的所有地如台灣、澎湖島,都需要歸還給中華民國」。但是,台灣與澎湖島不是美國的、也不是英 國的,所以照理說美國總統或英國首相無權對此做任何處置。戰爭所引發的領土變更,按照國際法的原則,就是應遵守和約而行。開羅宣言裡 面也只有寫著那是聯合國的目的之一而已,只要是未經和約的確認,在國際法上是不具效力的。雖然在勸告日本投降的波茨坦宣言中,開羅宣 言中的那些國際法上無效的條文也被寫入,照理說那是無效的。

但是,開羅宣言成了蔣介石政權佔領台灣的依據,這不僅使台灣人在40年間苦於蔣政權的恐怖統治,甚至還衍生出「台灣問題」這個國際大難 題。原本是清國的領土的台灣,該「歸還」給中華民國的條文,簡直是對這地區的歷史無知的表現。

清國是滿州人建立的國家,滿州人將支那視為殖民地實施統治。同樣地,台灣也變成了清國的殖民地。到了20世紀,反抗清國的支那人態勢愈 來愈高張,後來被稱為「中華民國國父」的孫文喊出「滅清興漢」的口號。孫文之所以得到共鳴,主要是支那人被殖民,受滿州人統治的緣故 。1912年,清國滅亡,中華民國成立之後,中華民國的領導階層對台灣漠不關心。1936年,中國共產黨主席毛澤東公開表示:「支持台灣獨立 」,這代表毛澤東也不認為台灣是中國的領土。

中華民國是在支那成立名為「中國」的第一個國家。中華民國的簡稱是「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簡稱也是「中國」。翻譯成英文的話,中 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都不使用中國(Zhongguo),而是使用支那(China)這個語詞,所以不懂漢字的人大概無法瞭解其中的差異。支那(Chi na)是地理名詞,也同時意味著在這塊土地上建國的歷代國家。建於支那的國家中,由非支那人佔領支那的建史遠比支那人的建國史還要長。 開羅宣言中言明:「日本從清國所奪的台灣與澎湖島」。其實臺、澎不是日本奪取而來的,而是根據戰後和約由清朝割讓給日本的。因此,毫 無疑問的,那是日本的領土。台灣與澎湖島並不是蔣介石自己要求的,而是開羅會議時,羅斯福突然提議的。對蔣介石而言,這是天外飛來一 筆。隨蔣介石赴開羅的心腹之一在『蔣介石傳』(譯注:董顯光,第一任新聞局長)中,就曾寫過道:「經由勝利而落入政府手中的意外遺產 就是台灣」一事。開羅會議召開之際,蔣介石政權被日本軍追趕到中國內地重慶,所以羅斯福為了鼓勵蔣介石,不讓蔣與日本單獨講和脫離盟 軍戰線,所以在不經深思熟慮的情況下,做出那樣的建議。

同樣的事情,繼羅斯福總統之後的杜魯門總統也是如此。如果杜魯門能瞭解當時的中國與台灣的情形,應該不難想像由蔣介石的軍隊佔領台灣 將會發生什麼樣的悲劇。即使開羅宣言有那樣的條文出現,可是大概不必讓蔣介石軍隊佔領台灣。如果能像日本一樣,由美軍來佔領台灣的話 ,第2次世界大戰後,在亞洲、非洲所掀起的殖民地獨立運動風潮中,在經濟上、文化上都相當先進的台灣,早就比任何一地還早完成獨立吧。

3.蔣介石軍佔領台灣是台灣悲劇的開始

1945年10月17日,約12000名國民黨軍人搭著美國的第7艦隊軍艦登陸台灣的基隆港。國民黨軍隊的士兵們身穿骯髒破爛的棉襖軍服,腳上穿著 的不是軍靴而是農民穿的草鞋。也有人背上掛著鍋碗瓢盆,扛著裝著雞的籠子。這些人邊聊天邊散漫地走在部隊中。映在看慣了日軍軍紀嚴謹 的台灣人眼中,這些人儼然是一群流浪漢。儘管如此,台灣人還是熱烈地歡迎他們。

經由半世紀的日本教育,許多台灣人漸漸自認為是日本人。在大戰中,勇敢奮戰的程度絕不遜於日本人的台灣人,也和日本人一樣,在日本 敗戰時,內心深受打擊。但是,蔣介石政權告訴台灣人說:「你們不是日本人,是中國人。你們已回歸祖國的懷抱了」。戰敗國的的國民搖身 一變成了戰勝國的國民。台灣人會感到喜悅也是理所當然的。

10月24四,被蔣介石授予在台最高行政權與軍權的陳儀將軍,率領軍隊搭乘美國軍機來到台灣。翌日,台灣總督府的安藤利吉將軍與陳儀舉行 了受降儀式。日本在台灣所擁有的權力都交付給中華民國。原本屬於日本國的一切公有資產及民間企業、個人私有財產等,全都成了敵性資產 ,由中國國民黨接收。日本人長達50年間在台灣所締造的龐大資產,瞬間讓國民黨不費吹灰之力納為己有。接收了日本在台資產的國民黨,便 把它變成中華民國的資產或中國國民黨的資產。其中也有不少資產遭國民黨幹部中飽私囊,這與共產黨獨裁國家的情況並無二致。在國庫通黨 庫的情況下,國民黨成了世界上最富有的政黨。政府機構、法院、警察系統的職務,在日本人撤退後的高官肥缺都由支那人獨佔。甚至連原本 台灣人佔多數的中階官位也多被支那人佔據。政府機構、法院、警察系統都得靠關係和送紅包才能行得通。日治時代所確立的法治制度瞬間瓦解。

支那人在台灣用台灣銀行券大肆蒐購米糧和砂糖,然後再運到中國大撈一筆。毫無根據地就大量印製台灣銀行券,突然間就引起相當嚴重的通 貨幣貶值(4年後的1949年,新台幣1元兌換舊台幣4萬元)。如此,由於支那人的掠奪,即使是戰時也沒發生缺糧情況的富庶台灣,此時竟發生 飢荒的情況。台灣人對於國民黨統治的不滿日益升高。就在國民黨佔領台灣一年多之後的1947年,小小的火花引爆了一場大災難。

3. 2‧28事件

1947年2月27日傍晚,在台北市內,國民黨的憲兵取締販賣私煙的老婦人時,除了沒收她的私煙和販賣所得之外,還動手毆打了老婦人。路過的 行人聚集過來,議論紛紛地批評憲兵的粗暴行為,結果遭憲兵開槍,在竄逃之餘,有位市民不幸被槍擊中,當場死亡。這件事立刻傳遍台北市 內的大街小巷,翌日,義憤填膺的市民湧到行政長官公署(現今的行政院)前抗議。憲兵隊持機關槍對這些人無情掃射,結果有數十人死傷。 也因此,事情發展成台灣人以武力抵抗。佔據台北市廣播電台的人們,將整個情況傳達出去,呼籲台灣人要勇敢起義。武裝蜂起,騷動立刻擴 及全台。國民黨的軍隊困駐在台灣各地的軍事基地,陳儀行政長官佯稱將透過交涉來解決問題。於是,台灣人推選代表,組織事件處理委員會 ,3月7日要求陳儀要承諾進行台灣的高度自治和保障基本人權等政治改革。但是,3月8日至9日之間,國民黨軍隊的援軍一登陸台灣,陳儀的態 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國民黨軍隊對著在路上行走的台灣人槍林彈雨似地濫殺無辜,這些台灣人一躲進屋內,國民黨軍人立刻開始進行計 畫性的逮捕行動。國民黨深怕再度有武力抗爭的情況發生,於是以具有社會影響力的仕紳菁英為主要的逮捕對象,並且殺害了其中的多數人。 甚至也有年輕的知識份子被鐵絲串成一串,活生生地拋到大海或河川中溺死。有關在2‧28事件中被殺害的台灣人數目,據說有2萬人或3萬人之 多。

看到中國人對待台灣人像是動物一般,並以台灣人無法想像的殘忍暴虐的方式殺害台灣人,此時台灣人終於領悟到原來自己並非中國人。2‧28 事件成了台灣歷史的一個分歧點。

美國政府給予蔣介石援助,並且也派遣了顧問團來台,理應知道國民黨的極度腐敗及以恐怖統治鞏固權力的情形。1949年8月,美國國務院所公 布的「中國白皮書」,就詳細地描述國民黨政權的極度腐敗、恐怖統治以及2‧28事件當時國民黨政權在台灣濫殺無辜及有計畫地殺害台灣人仕 紳菁英的情形。

如果,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的時點上,美國政府知道台灣是一個在文化上、經濟上都遠比中國進步的法治社會的話,應該可預見蔣介石政權的 統治將帶給台灣悲劇,並應有先見之明,由美國來佔領台灣才是。如果由美國佔領的話,那之後的台灣將會變得如何呢?從日本的例子來看, 或許大抵上可以看出端倪吧。

日本在1868年實施明治維新,廢止封建制度,確立中央集權體制,但也立刻引發一股要求積極推動民主化的自由民權運動浪潮。日本的近代化 可說是朝野上下共同的心願。日本政府以西歐的近代民主主義與立憲君主制度為目標來推動民主化。一進入20世紀,日本也掀起一股名為大正 民主主義(1912~1926年)的崇尚民主主義浪潮。但是,由於受到俄國革命的影響,馬克斯主義勢力增大,與此對抗的右翼勢力也相對地日益 茁壯。這與西歐所產生的政治現象毫無二致。在西歐,在擁有傳統民主主義歷史的英國和法國,自由主義人士一貫堅持民主主義,反觀,在民 主主義歷史較淺的德國和義大利,在左翼與右翼的夾擊之下,自由主義逐漸式微,導致納粹與法西斯奪得政權。此時的日本也是自由主義式微 。由於日本沒有像納粹或法西斯那般強有力的右翼,因此與右翼聯手的軍事官僚就掌控了政治實權。到了1930年代,日本的國會功能逐漸無法 正常運作。但是,日本敗戰投降的之後,國會又立刻恢復運作功能,與美國派來的佔領軍聯手推動日本的民主化。

台灣受到日本實施民主化的影響,在大戰氣氛瀰漫的1934年之前,曾發生過要求設立台灣議會的請願活動。即使是在大戰期間,在日本的高等 學校等地,自由主義的勢力也相當強大,台北高等學校可說是台灣的自由主義的聖地。如果,由美軍來佔領台灣的話,台灣人的自由主義人士 與美國的佔領軍攜手合作的話,相信台灣也會像日本一樣全面實施民主化。這從蔣經國死後,走過恐怖政治時代的李登輝總統(1942年畢業於 台北高等學校)為首的自由主義人士推動的台灣民主化事實看來,這樣的推測並非言過其實。

5.白色恐怖

大戰結束後不到一年,中國國民黨與中國共產黨的合作破裂,重啟內戰。國民黨與共產黨的戰鬥當中,除了檯面上軍隊的戰鬥如火如荼展開之 外,檯面下的特務機關也是鬥得你死我活。所謂的特務機關,就是各種秘密情報的蒐集機關,可是它共通的最高使命就是鞏固權力。不論是在 國民黨、軍隊、政府機構、學校、大企業裡頭,特務機關鋪天蓋地的設下監視網,監視每個人的言行舉止。中國國民黨與中國共產黨簡直像是 「單卵雙胞胎」。不過,這兩黨都是仿效蘇聯共產黨的那一套所成立的,因此手法如出一轍,也是理所當然的。中國國民黨能夠制服割據中國 的軍閥,勉勉強強地統一中國,主要是因為背後有蘇聯的援助與指導。中國共產黨被視為蘇聯共產黨的外圍組織,也就是共產國際(Comintern )的中國分部而成立的,因此蘇聯共產黨對於中國共產黨而言,可說是生父。而對於中國國民黨而言,可說是養父。在蘇聯的施壓之下,國共 兩黨進行合作,毛澤東主席以降,中國共產黨黨員都維持黨員的身份加入中國國民黨。但是,兩黨都意識到彼此是敵非友,也深刻地瞭解到終 有一日勢必一決雌雄。

國共內戰重啟,兩黨的特務都利用脅迫與收買的方式來企圖扳倒對手。對於作梗者更是毫不留情地加以暗殺。1948年,逐漸看得出中國共產黨 佔優勢,於是從國民黨軍隊叛變投靠共產黨軍隊的人陸續出現。國民黨為了確保台灣的安全,在台灣,對於不能信用的人,不是將他們大肆關 進牢籠,就是加以殺害。這種國民黨的恐怖主義被稱為「白色恐怖」。

1947年12月首度實施的中華民國憲法,以正值戡亂為由,在翌年5月公布了「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因此憲法實質上就被凍結了。1949年5 月,國民黨對全台灣實施戒嚴令,將以軍領政的事實合法化。直到1987年為止的38年間所實施的這一道戒嚴令,成了世界史上最長的戒嚴令。 集會、罷工、請願、遊行等一切的示威活動都遭到嚴禁。舉凡造謠生事者、企圖引起暴動者、發動罷工等破壞秩序者、發動學生罷課者等等, 都被課以死刑。普通的人民只因批評國民黨就以涉嫌叛亂的罪名遭到特務機關逮捕,並以秘密軍法審判課以至少7年的徒刑。如此的白色恐怖, 有數萬人被判死刑,也有數十萬人被當成政治犯鋃鐺入獄。

6.韓戰與美國的「圍堵中國」政策

1949年10月1日,贏得國共內戰的中國共產黨宣布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黨政權逃竄至台灣。國民黨軍隊的爪牙包括空軍、海軍、陸戰隊都 已經遷移至台灣。台灣海峽的寬幅約是多佛(譯注:Dover,位於英國與歐陸之間)海峽的4倍,有150公里寬,所以當時幾乎沒擁有海軍和空軍 的中國共產黨不具攻擊台灣的能力。將台灣視為「反攻大陸」基地的蔣介石,主張中華民國才是中國的正統政府,鼓吹要打倒中國共產黨政權 。

但是,從國際法的觀點來看,在遷到台灣的時點上,身為主權國家的中華民國可說是已經滅亡了。中華民國政府雖然統治著台灣、澎湖島及其 人民,但是台灣、澎湖島在法理上仍是日本的領土。有人民和國際法所承認的領土以及統治這些人民與領土的政府這3個條件未能完備的話,在 國際法上,就不被承認為主權國家。中華民國沒擁有國際法上所承認的領土,不是一個主權國家,蔣介石政權只能說是一個佔據台灣、與中國 政府對峙的亡命政權。

以蘇聯為盟主的共產主義各國,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時,立刻承認其政權。1950年1月,英國是自由主義陣營中率先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 家。一般認為,不久後世界各國將陸續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可是,突然發生一樁大事扭轉了整個局勢。那便是1950年6月25日北韓(朝鮮民主 主義共和國)的軍隊大舉入侵南韓(大韓民國)的韓戰爆發。6月27日,聯合國安理會通過美國的提案,決議將支援南韓,擊退北韓。因為蘇聯 在安理會上缺席,因此並沒有美國的這個提案行使否決權。這主要是因為蘇聯要求讓中華人民共和國取代中華民國加入聯合國的提案遭到否決 ,因此蘇聯故意缺席以示抗議。同一日,美國總統杜魯門下令美軍進軍朝鮮半島,同時也明白表示「台灣在國際法的地位未定」,並派遣第7艦 隊巡防台灣近海,宣布台灣海峽中立化。與其說這是美國為了防衛台灣,毋寧說這是美國唯恐國民黨軍隊會伺機攻擊中國,迫使美國捲入中國 的內戰。

杜魯門總統說出「台灣在國際法的地位未定」,這大概是指雖然日本在戰後和平條約中放棄台灣一事已成定局,但是日本放棄後的台灣究竟歸 屬於何處這一點尚未確定。1951年,日本與聯合國之間締結和平條約(舊金山和約),決定了日本放棄台灣和澎湖島一事,但是並沒確定其歸 屬。因此可說,台灣和澎湖島在國際法的地位尚未確定。

由於美國被賦予出兵朝鮮半島的聯合國軍隊指揮權,所以杜魯門總統任命麥克阿瑟將軍擔任聯合國軍隊最高司令官。1950年10月,聯合國軍隊 追擊北韓軍隊追到中國邊境附近時,中國軍隊為了援助北韓軍隊而介入韓戰,於是韓戰成了一場勝負難分的激戰。

與中國成了戰場敵手的美國,對中國嚴厲批判,一改以往容忍中國共產化的政策。由於韓戰造成無數人員犧牲,所以美國人民的反中國情緒高 張。在這種國內因素的背景下,美國政府採取了「圍堵中國」的政策,為了強化蔣介石政權,於是給予大量的軍事‧經濟援助。這措施促進了 台灣經濟的發展,並且為台灣人帶來利益,但也因此讓美國把蔣介石拱為「反共」英雄,對蔣介石政權所實施的白色恐怖統治視而無睹。

美國支持中華民國保有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議席,正是要阻止中華人民共和國加入聯合國的「圍堵中國政策」之一環。但是,讓已喪失中 國大陸全境領土、連國際法所承認的領土都未能擁有的中華民國在聯合國代表中國的作法,實在太過牽強,也留下了相當大的後遺症。

7.沒有鐵窗的監獄

因為美國需要協助台灣防衛,因此台灣不需擔心中國共產黨軍隊會攻過來。但是,蔣介石政權卻不因此而感到安心。因為,2‧28事件對台灣人 、對蔣政權而言,都構成一種恐怖的回憶。當時,來自中國的援軍擊碎了台灣人的武裝抗爭。但是,如果再有類似的事件發生的話,蔣政權再 也無法討救兵了。而且,1950年1月以來,為了強化國民黨軍隊便開始對台灣人徵兵,可是也因此,國民黨軍深怕這些台灣人士兵會與武裝蜂起 的台灣人站在同一陣線。

於是,為了鞏固權力,蔣政權對台灣人進行徹底的中國化教育。同時,也不斷地給台灣人心生恐懼,藉此封殺台灣人的反抗心。蔣政權的政策 之中,首先就是對台灣人灌輸中華思想。內容就是宣揚中國是世界上最悠久、最偉大的歷史文化大國,所以中國人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民族。台 灣的青少年就被這種中華思想徹底洗腦。身為偉大的中國人的領袖,蔣介石被神格化。蔣介石所率領的國民黨軍隊也被說成是打敗強大日本軍 、解救了台灣同胞的軍隊。這套思想教育強調偉大的蔣介石之所以被迫從中國大陸出走,都要歸咎於蘇聯而非中國共產黨。因為中國共產黨只 不過是蘇聯的爪牙罷了。因此,國民黨教育台灣人一定要團結在蔣介石的領導下反攻大陸,打倒共產黨政權、解救大陸同胞。從小學到大學的 教育內容,清一色都是中國的歷史和地理,完全忽略台灣的歷史和地理。這主要是不希望台灣人擁有台灣的本土意識。

然而,瞭解日本時代的台灣人,深知那都是謊話連篇所編成的教育。多達20萬名的台灣人曾身為日本軍人參戰,這些人非常清楚打敗日軍的並 不是中國軍,而是美軍。轟炸台灣的軍事設施和都市的,也不是中國軍,而是美軍。日本的官僚清廉不貪污,治安也維護得相當好。的確,台 灣人被視為次於日本人的二等國民看待,可是不會在無法無天的情況下被逮捕入獄。與日治時代相較,蔣政權統治之後的台灣社會,簡直有天 堂與地獄之別。但是,如果對不知日治時代的孩子們談及這些事,很可能會惹來殺身之禍。因為,孩子們不小心說漏嘴,傳到國民黨特務耳中 的話,就會立刻遭到逮捕,揹上叛亂罪名。因叛亂罪被關的台灣人有數十萬人,被槍斃的也不在話下,但是實際上,企圖叛亂的人幾乎是零。 恐怖政治的目的並不在於揭發涉嫌叛亂的份子,而是讓人民不敢對政府起反抗心。為了不斷地給台灣人心生恐懼,所以特務們可以無法無天為 所欲為,任何人隨時隨地都可能遭到逮捕。

1994年,推動台灣民主化的李登輝總統在與司馬遼太郎對談時表示,「我們七十多歲的這一輩,以前夜裡常常無法安心睡上一覺。我不希望子 孫再過這樣的生活。希望能把這裡變成一個夜裡能夠安心睡覺的國家」。這段話,將白色恐怖時代的台灣描述得淋漓盡致。當時的台灣,不管 是從外面流入資訊或由台灣出國,都遭到嚴格的管制。台灣人稱那個時代的台灣是「沒有鐵窗的監獄」。

8.台灣獨立運動

台灣人即使從大學或專科學校畢業了,也看不到未來的希望。公家機關和公立學校等機構的重要職位都被支那人霸佔。台灣的大企業也幾乎都 是舊日本企業,因為都被國民黨接收了,所以重要職位也都被支那人霸佔。國民黨的幹部們讓兒女移民美國或加拿大等地,將在台灣所獲取的 巨額資金匯給海外的子女。這些人平時就準備著一旦台灣有危險,隨時都可逃之夭夭。另一方面,年輕的台灣知識份子因為對未來不抱希望, 也常擔憂不知何時會被當成政治犯逮捕,所以只能無奈地過著鬱鬱寡歡的日子。蔣政權可能是害怕這些人會爆發積怨,因此規定大專院校畢業 後要服完兵役,只有考取留學考試者才能出國。在沒有鐵窗的監獄開了這麼一道小小的出口,許多台灣的年輕知識份子也就躍躍欲試了。這些 人的留學地以美國居多,日本次之,然後就是加拿大和西歐各國。這些留學地都是民主國家,言論、出版或結社自由都受到保障的國度。

呼吸了自由空氣的台灣留學生們,深知台灣是處於何種不正常的狀態,也相互批判蔣政權的恐怖政治。有不少台灣留學生認為,將祖國台灣變 成自由的國家,就是身處海外自由國家的己任。

在日本,有一些戰前就住在日本的台灣人,迎接了2‧28事件時逃出台灣的人士,並且以這些人士為指導者,成立台灣獨立運動的組織。這些人 將請願書寄到聯合國,期盼能讓台灣納入聯合國的託管,然後再讓台灣人以公民投票的方式決定台灣的未來。但是,由於中華民國是聯合國安 理會的常任理事國,因此,聯合國根本不可能處理這樣的提案。

1950年代末期,美國、日本、加拿大、西歐的台灣留學生們也都紛紛成立台灣獨立運動的組織。參加獨立運動是一項需要有極大勇氣的行動。 有很多台灣留學生就讀的大學校園中,國民黨的特務也以留學生的身份被派遣來進行監視活動。幾乎所有的台灣留學生都不希望重返沒有鐵窗 的監獄。但是,一旦參加台灣獨立運動一事只要遭特務掌握的話,就無法返鄉探親。為了參加獨立運動,也有很多留學生在台灣的親兄弟遭受 到許多國民黨的壓迫。因此,參加台灣獨立運動公開活動的人較少,大多是秘密活動。也有人被國民黨的特務掌握到參加秘密活動的事實,結 果回國探親時就慘遭逮捕。要參加台灣獨立運動,在時間上也是一大考驗。因為蔣政權規定不得從台灣匯出鉅額的外匯給留學生,所以除了能 在留學地領取獎學金的人士之外,都要靠打工賺取生活費和學費。如果荒廢了學業,很可能會被取消留學生資格而被強制遣送回國,所以這些 留學生也必須勤學不懈才行。台灣留學生大多是在台灣唸完大專院校才出國的,所以在留學地通常是就讀研究所。有超過10萬名的台灣留學生 都是一邊打打洗碗盤之類的零工,一邊修得碩士或博士學位。

在這種堅苦卓絕的情況下,台灣留學生為了祖國台灣的前途,在各地成立台灣獨立運動的組織,並且各自出版刊物,做意見交換。將台灣建設 成一個自由、民主的國家是台灣獨立運動的目的,也是全體參與台灣獨立運動人士一致的理想。但是,要實際推動獨立運動,就會面臨許多難 題。首先遇到的問題是,所謂的台灣獨立,究竟是要從何獨立?有不少意見認為,所謂的台灣獨立是「從中國獨立」。因為,蔣介石政權不儘 自稱自己是「中國的正統政府」,中華民國政府也代表中國,佔著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地位。不過,如果務實來看的話,完全沒統治中 國大陸寸土寸地的中華民國政府,聲稱自己是中國的正統政府簡直就是一種虛構。「中國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這一見解,是台灣獨立運動人 士一致認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以前未曾統治過台灣,現階段也沒統治台灣,因此台灣獨立不應該解釋成「從中國獨立出來」。

中國標榜的是「解放台灣」、「用武力解放台灣」。台灣人並不希望看到中國來解放台灣。對台灣人而言,很明顯的,中國是一個危險的外國 ,中國的目的就是要佔領台灣,將台灣併合中國。而這無異是侵略。對台灣而言,中國是外國,中國揚言的「解放台灣」就是侵略。為了簡明 扼要地說明此事,台灣獨立運動喊出的口號之一就是「反對中國侵略台灣」。中國後來將「解放台灣」的口號改為「統一台灣」,但仍然不改 其侵略的本質。

那麼,台灣獨立應該是從何獨立呢?

經過獨立運動組織內部反覆的討論結果,達成一個結論就是「所謂的台灣獨立,就是從中華民國體制獨立出來」,至於什麼是中華民國體制, 則如以下的敘述定義之。所謂的中華民國體制,就是以中華民國聲稱自己是中國正統政府此一虛構為前提所實施中國國民黨一黨獨裁、並由蔣 政權及來台灣的支那人統治台灣人的一種制度。

只要這個中華民國體制存在一日,台灣就無法建設成一個自由民主的國家。因此,台灣獨立運動的主要口號定為「打倒中華民國體制」,次要 口號定為「反對中國侵略台灣」。

其次,如何打倒中華民國體制的方法論,也是討論的重點。當時,領導中國共產黨致勝的毛澤東所採取的游擊戰術以及領導古巴革命成功的卡 斯楚的游擊戰術都受到頗高的評價。受此影響,有人表示應該在台灣組織游擊隊。但是,對於游擊戰術稍有研究的話就會立刻瞭解到,台灣根 本不可能組織游擊隊。

沒有基地的游擊隊勢必滅亡,這就是游擊戰術的鐵則。游擊隊的基地,一定要的是可以調度武器與糧食、補充隊員的場所。也可說是一塊可以 防衛固守,免於遭受政府攻擊的游擊隊陣地。如果不是一個政府公權力無法伸及的國度,根本不可能建設游擊隊基地。台灣是一座四面環海的 島嶼,道路交通工具和通訊都發達,因此權力統治也遍及全島每一個角落。在這樣的國度裡根本不可能進行游擊戰。議論的結果是,唯有台灣 實施民主化,才能打倒中華民國的體制。雖然這需要花時間,但別無他途。

台灣人佔全體台灣人口87%,支那人只佔了13%。而且,在教育相當普及的情況下,台灣人的知識水準相當高。預估,多數台灣人如果意識到 自己活在權力統治者的指揮下處於奴隸地位的話,就會想要爭取自由,要求民主化。軍隊中,台灣人的比率年年增加的話,國民黨也就無法輕 易地彈壓台灣人。從這樣的考量出發,台灣獨立運動就致力於對台灣內部倡導自由和民主主義的重要性這一點。 在台灣,獨立運動的思想上扮演領導地位的就是日本的獨立運動團體所發行的月刊『台灣青年』。1968年,『台灣青年』成了日本、美國、歐 洲、加拿大等地的獨立運動團體的共同機關誌,1970年,這四個團體統合為一,成立了台灣獨立聯盟(World United Formosans for Independence)。

9. 錯失解決台灣問題的良機

以台灣獨立運動人士為首的許多台灣人期待中華民國在聯合國代表中國的這個虛構破滅將是台灣民主化的契機。中華人民共和國代表中國成為 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加入聯合國,中華民國成了一個加盟國留在聯合國的話,聯合國就得承認中國和台灣是同時存在的兩個不同國家這一事實。 而且,中華民國政府是中國的正統政府這一支撐中華民國體制的虛構,在國際社會間就也會很明確地遭到否定。

中華民國的國會大多是由隨同蔣政權從中國各地竄逃到台灣的議員們所組成的。這批人的存在就成了中華民國是中國正統政府的依據。這些議 員以選區被共產黨佔領,無法舉行選舉為由,就不進行改選,因此在台灣被稱為「萬年議員」。他們的背後沒有選民,照理說根本不具國會議 員的權力。這些人平時坐領高薪,只需投票贊成政府所提出的法案就可。因此,國會只不過是國民黨獨裁統治的工具之一。但是,如果在聯合 國裡頭,中華民國代表中國的這個虛構遭否定的話,這個萬年議員制度在台灣就無法維持下去了。如果聯合國能分辨中國與台灣是各自存在的 不同國家的話,台灣就不會有戰爭,仍處於動員戡亂時期的理由也無法成立。從這個理由看來,許多人期待聯合國的正常化將是台灣民主化的 契機。

中國代表權問題,在每年秋天所舉行的聯合國大會上都會被拿出來討論,支持中華人民共和國加入聯合國的國家愈來愈多。1970年的聯合國大 會上,支持中華人民共和國加入聯合國的阿爾巴尼亞決議案以贊成51票、反對49票、棄權25票的結果,首度呈現贊成票多於反對票的局面。但 是,由於事前中國代表權問題被指定為「重要事項」,因此阿爾巴尼亞決議案遭到否決。要指定為「重要事項」,需要在聯合國大會上,獲得 過半數贊成。而一旦被指定為「重要事項」的決議案,就必須獲得3分之2贊成票才能成立。

1971年7月,美國總統助理國務卿‧亨利季辛吉秘密訪問中國,與中國總理周恩來會談之後,宣布「明年5月之前,尼克森總統將訪問中國」, 此言一出,震驚了全世界。因為這表示美國放棄了圍堵中國的政策。如此一來,該年秋天的聯合國大會上,中國加入聯合國一事已成定局。美 國政府發表了「讓中華人民共和國身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加入聯合國,中華民國身為一加盟國,繼續留在聯合國」的方針。問題是,中華民國 繼續留在聯合國的方法。阿爾巴尼亞決議案(聯合國大會第2785號決議案)是中國政府為了能使中華人民共和國加入聯合國的同時,將中華民 國逐出聯合國,因此才透過阿爾巴尼亞向聯合國提出的議案。這個決議案載明「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代表,是聯合國中,中國唯一的合法代表。 需立刻將蔣介石的代表逐出聯合國及所有國際組織」。

但是,中華民國若要繼續留在聯合國也並非難事。中華民國只要交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席位即可。中國代表權的問題,充其量只不過是中華 人民共和國與中華民國在爭到底由哪一方代表中國的問題,台灣的代表權根本不成問題。只要中華民國放棄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席位的同時, 就意味著中華民國放棄代表中國的權利,中華民國就會成為代表台灣的一個聯合國的會員國。要將聯合國會員國逐出聯合國的話,需要有安理 會的提案及聯合國大會3分之2以上的贊成票才可,因此只要美國在安理會發動否決權的話,要逐出中華民國的議案根本不能成為議題。不論是 發動侵略戰爭的國家、或對其他國家施行恐怖活動的國家,或者是屠殺幾百萬人民的暴政獨裁國家,都不曾被聯合國逐出過。要將聯合國的會 員國逐出聯合國,幾乎是不可能的。

話雖如此,1971年10月25日,阿爾巴尼亞決議案以76票對35票,棄權17票的壓倒性多數獲得表決通過,中華民國被逐出聯合國。那是因為美國 向聯合國提出要剝奪中華民國的聯合國代表權一案是「重要問題」的重要事項指定案,以贊成55票、反對59票、棄權15票遭否決後不久,阿爾 巴尼亞決議案就被表決通過的緣故。美國不應該提出這項重要事項指定案,只要讓中華民國放棄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席位,中華民國就不會被 逐出聯合國。如此一來,中華人民共和國也只能以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身份加入聯合國,別無其他選擇。中國與台灣同時在聯合國保有議席, 屆時台灣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為何美國會犯下如此大的失策呢?當時的中國早已不似建國初期沒擁有海軍和空軍的國家,而是一個甚至擁有核武飛彈的軍事大國了。相對於 此,中華民國與美國簽有安全保障條約(美台條約),由美國供應武器,以防衛台灣。可以預見的,如果中華民國被逐出聯合國的話,在國際 上就會遭到孤立,美台條約也無法維持。而且,由於中華民國將被剝奪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席位已成既定的事實,美國不要提出那樣的重要事 項指定案,只要告知蔣介石唯有放棄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席位才可保住在聯合國的席位的話,蔣介石也不得不接受此一現實。 事實上,中華民國外交部長周書楷在出席聯合國大會之前的1971年9月13日,就召集蔣政權的幹部們說明「留在聯合國大會是件極重要的事,能 留在聯合國,北京政府很可能就進不來。就算北京加入,我們還是有必要留在聯合國」。9月15日的『聯合報』社論中就寫道「聯合國是我國相 當重要的財產,是必須固守的陣地。如輕易地退出,我們將不可能找到第二個聯合國」。如果沒有絕對無上的獨裁者蔣介石背書的話,外交部 長周書楷不可能做此發言,報紙也不敢如此寫。可見蔣介石也意識到留在聯合國一事的重要性。

但是,派駐台灣的美國大使似乎接受蔣介石平時宣稱「中華民國是中國的正統政府」的說法,提出報告表示蔣介石並不打算放棄安理會常任理 事國的席位,美國政府對此信以為真。季辛吉訪問中國是最高機密,除了少數幾人之外,美國政府官員們對於政府突然改變對中政策皆大感驚 訝。因此,究竟該如何處理台灣問題,就在未經深思熟慮的情況下,美國政府犯下了輕率的失敗。如此區區的失敗,不儘造成台灣民主化的延 宕,也讓台灣問題一直到今日仍懸而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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