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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台灣國家發展的幾點思考    rdrcntr:826 2009-10-08 14:31:41
張燦鍙

不論是個人或團體,理想和目標不能改變;但是當社會在變遷時,我們的策略要與時俱進。每個月大家來這裡一起學習,保持這個習慣是很好的。

我最近看了一本書,裡面提起「死亡的定義」。由醫生來看,腦死或心臟停止叫做「死亡」;但是人如果失去學習的興趣,也等於「死亡」。因為社會的變化越來越快、越來越多元化、資訊知識爆炸,人應該「活到老學到老」。Thomas Friedman出版的一本書叫「世界是平的」,受到全球化與網路科技的影響,資訊得以快速流通,大家接收到資訊的時間都差不多快,所以他稱世界是平的。但我認為世界還不是平的,因為接到資訊的人會不會應用它,才是真正的問題。

台灣的問題實在很複雜,我在這邊只提出幾點觀察,請大家參考。最近台灣遭遇「八八水災」,大家都在討論。幾天前我去扶輪社演講,來賓也請我發表一些意見,我的看法是這樣:天然災害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人有沒有能力去處理?這才是比較大的問題。馬英九政權的「態度」和「能力」出了很大的問題。對執政者來說,天災固然是很大的壓力,但是,天災地變無法避免,台灣本來就是一個颱風、地震頻繁的地方,需要有長遠的應變措施。現在政府的危機處理,亂七八糟,讓我想到2001年發生在紐約的911恐怖事件,當時的市長Giuliani展現了「決心」、「意志力」、「能力」、「滿懷同理心」,讓人民有所依靠。浩劫後12天在Yankee Stadium 為市民、為國家祈禱會中他說:「911 N.Y.經歷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現在就看我們,是否願意將它轉變為最值得紀念的一天」。又說:「對於那些認為這個城市面貌永不再現的人,我只想說,你們說對了,這個城市的面貌會更加美麗」,展現他的人格特質及領導能力,也獲得Time magazine推崇為「2001年Person of the Year」,「城市之王」。其處理危機的態度和能力,就在這裡。

最近我和李登輝前總統,談到去年底發生的金融風暴,對執政者而言,面對全球的金融風暴,確實是很大的壓力,但反過來說,國會就不太敢反對政府追加預算。歐巴馬白宮幕僚長的名言「不要浪費每一個危機」,這是很有哲理的話。歐巴馬將追加的預算,不但用於短期的「振興方案」,並與長期進步的產業政策及社會結構綁在一起;包括「全民健康保險」,「教育的現代化」及「新能源政策」。在一般狀況下,預算可能很難過關,尤其是「全民健康保險」成功機率,更是微乎其微。反觀馬英九面對金融風暴,立法院通過的追加預算,絕大部分花在解決短期的經濟、失業問題。八八水災追加的預算也只想到眼前「安置」、「重建」等傳統思維而已。做為一個領導者,想像力太單薄,視野太狹窄,確實有問題。

「理想主義者的訴求」和「務實主義者的手段」

我們推動獨立運動,有理想也要有手段。我很早就一直提出我們要作一個「有理想的現實主義者」、「有現實感的理想主義者」。空有理想主義卻沒有務實的手段,會變成幻想主義者;若完全抱持現實主義而無理想,坦白說不值得我們去投入。「理想主義者的訴求」和「務實主義者的手段」,是從事政治運動必須有的態度。聯盟的目標很清楚—獨立建國,但是幹部不但要有理想、目標,更必須思考「策略」。每一個階段,我們都要思考適當的策略,來推動我們的運動。

先來看一些現狀。我最近常常看民調。有些名嘴信口開河,明明只是自己的想法,卻說「現在大家都這樣想」。雖然每一個單位作民調的方式不太一樣,但是民調至少比較客觀、科學、有根據。聯合、中時、自由、世新、政大、民進黨、台灣智庫、TVBS、天下、遠見……等等都會作民調,數字看起來或許不太一樣,但還是可以觀察到其中相同趨勢。以台灣前途而言,不分藍綠,超過90%的意見是「台灣的前途要由台灣兩千三百多萬人決定」,僅有不到5%的意見,是要和中國13億人共同決定。所以我們的主張是和主流民意符合的。

第二點,台灣是不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國名」的選擇或許會有不同意見,包括「台灣國」、「中華民國」等等。就我所看到的資料,贊成用「中華民國」的也佔了78%;但是若不論「國名」而詢問調查對象「台灣是不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回答「是」的就將近90%。所以差別只在於國名用「台灣」或「中華民國」。

第三點,台灣人身分的認同。1991年我被關在土城看守所時,在報紙上看到民調的題目是「你是台灣人還是中國人」?說自己「是台灣人不是中國人」的,是個位數、「中國人」約60%,「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約30%。可是到今天,這個情況剛好相反。

所以我們具體的主張--「我是台灣人」、「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已經是社會共識。甚至像「天下」、「遠見」這樣親中的雜誌,民調也呈現相同的走勢。馬英九上任之初,遠見雜誌所作的民調,約有70%的受訪者認為「台灣和中國是兩個各自發展的國家」,但是到了上個月,提升了近十個百分比。對選民而言,這一點是不分藍綠的,也是我們最大的資本。我們要繼續主張,但不視為唯一的議題。

以選舉來說,既然「台灣認同」的民調遠高於「中國認同」,為什麼我們選舉會輸?「天下雜誌」從1995年至今所作的民調,目前主張獨立的比例是歷年來最高、主張統一的是歷年來最低。但歷年來的國情調查,一般國民所關心,認為最該優先處理的順序大概是:經濟發展、教育改革、社會貧富差距、整頓治安等等,統獨議題常常排在第六或第七順位。而台灣人民認為現階段政治領導人應具備的「特質」,依序為:清廉、負責任、誠信;領導人應具備的「能力」依序為:傾聽人民的聲音、把台灣推向國際、執行的魄力、建設台灣成為一個均富的社會等等。這個事實我們必須理智地面對,是無法忽視的。只靠「獨立」單一議題,又假如領導者不具備人民所期待的「特質」與「能力」,是絕對無法引爆感動人民的力量的。由此可見,投票行為牽涉的不只是國家主體意識,是綜合了各種考量之後所做的決定。

要「主權」,也要優質的「國家內涵」

我們的目標不但要主權獨立,同時更要有優質的建國內涵,目前獨派常常光談「主權」意識,對「國家內涵」的論述相當貧乏,這是無法贏得人民的感動。台灣要在國際社會讓人尊重,重點是自己「有什麼」,而非只是自己「叫什麼」。有了優質的國家內涵,包括自由、民主的生活方式,經濟發展及競爭力,高水準的人民素質與和諧的社會等等,才能厚植「台灣優勢」。「台灣優先」是主觀的、感性的;「台灣優勢」才是實力、理性的。有了「台灣優勢」作後盾,才有實力來倡導「台灣優先」,才能將「台灣認同」的社會共識,進一步轉化為更鞏固的「國家認同」。

獨盟遷台時,當時我非常樂觀,希望能在闔眼前看到台灣獨立,但是事過境遷,現在的我卻不敢這麼想。二次戰後,大多數新興民族國家,乃是以一種遽變的方式,諸如革命、公民投票等,來取得國家主權的獨立與國際間的承認。比起這些國家,台灣主權運動的演變過程,並非是革命推翻或是公民投票的遽變式,而是漸進式,演變式,分期付款式的。領土的爭議一直都是非常情緒性的難題,用協商談判的方式處理,通常僵持不下,進展緩慢;用武力則要付出相當的代價。1905年日俄戰爭帝俄割讓給日本的庫頁島,二次大戰後日本被俄羅斯佔領的北海道北方的四小島;目前有爭議的還有日、韓的「獨島」;台、日、中的「釣魚台」;牽連東南亞各國的「南沙群島」,「東沙群島」。自1920年起一直爭議不斷的黑龍江中的兩小島,拖了將近一百年,最近終於找出中、俄雙方可接受的解決方案。

台灣內部的國家認同,越來越有共識;然而現實面,台灣的國際地位則受到國際政治很大的影響,並不是我們主觀願望所能決定的。台灣的國際地位,可能一時還無法解決,特別是兩岸關係,有短期無法解決的「困難」,但我相信也有馬上可以「處理」的問題。所以我認為要「終極解決」台灣國家定位的問題,可能不是短期間可以達成的,因此我們大家不要再用「解決」台灣問題的角度,而是用「處理」台灣問題的角度來思考,使台灣能往有利的方向,繼續發展前進。

所以我一直主張聯盟要栽培年輕世代,讓他們接棒繼續打拼下去。我曾具體建議,不再吸收50歲以上的人入盟,但是這個提案沒有通過。人民團體可以有它的組織發展策略,例如年齡的條件、成員的背景,這並不是歧視。若要培養新的幹部,一定要有長遠的策略與具體的做法。

台灣從一個威權的政府轉型到民主體制,其實還只是起步,坦白說台灣人在處理事情時,威權的心態仍然很重。我不認為「選舉」等於「民主」、「政黨輪替」就是「民主」,民主不僅是一種政治制度,更要內化成為一種生活方式和待人處事的態度。

我認為在目前階段,所有的團體都盡量採用合議制,藉此培養民主素養,也能分享想法、分擔責任。權力可以移交,但是聲望無法轉移,一個團體若能兼有「老、中、青」三代,在決策時有相當人數的年輕人參與,就是培養新一代幹部的有效方式。

在敵人中找朋友,擴大影響力

十八世記法國哲學家伏爾泰說過:「我並不同意你的觀點,但是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在美國推動台灣獨立運動時,有些人反對我們的主張,我也常常回答:「雖然我主張台獨,但絕不會強迫你接受」。

在現今開放的多元化社會,意見不同是很正常的、不足為奇,重要的是要用什麼態度面對問題,有無能力處理問題。在多元化的自由社會,只有想法不同的競爭對手,而沒有你死我活的敵人。民主可以包容獨立、統一及維持現狀等不同的個人意識形態;但任何個人的意識形態,不能取代民主,凌駕民主之上。任何個人更不應該違背「台灣前途應由二千三百萬全體住民,以公民投票來決定」的基本立場。何況我們主張符合主流民意,我們應該要有信心,面對不同意見的人,用溝通與開放的態度,來處理台灣內部的矛盾。

中國共產黨自詡三項成功的法寶:黨的組織、紅軍、統一聯合陣線。毛澤東說,在一個組織當中,如果有三分之一是共產黨員,就變成共產黨的組織;贊成我們的,當然要團結;不贊成也不反對我們的,也要團結;反對我們的,也要在其中找出朋友。團結最大多數,就是共產黨席捲中國的原因。

我在美國主持台獨聯盟的時候,大家都說台獨聯盟最為激進,也說我的主張最激進。但是,當我看到韓國的反對運動,以自焚、跳樓自殺、丟汽油彈等手段來反抗獨裁貪污的政權;看到PLO(巴勒斯坦解放組織)為了建國、消滅以色列,從事劫機、汽車炸彈、自殺攻擊等等慘不忍睹的恐怖行動;看到南非的ANC(非洲民族會議),在1990年代為了反抗白人的少數統治及種族隔離政策,黑人放火、暴動、搶劫;白人警察開槍、丟催淚彈、放狗咬人等等情況,我真的覺得,我們實在太溫和了。推動台灣人的運動要符合台灣人的性格,「意志力」與「激進的言論」、「激進的行動」是兩個不同的範疇。

以中正紀念堂改名為自由廣場的議題來說,我個人認為這是非常合理的事情,然而,對的事情,用不對的手段、不理性的方法,以及錯誤的策略,反而不足以成事。據我了解,前教育部主秘莊國榮以激烈手段推動中正紀念堂更名事件時,民進黨內支持他的言論及行動的人,皆是不分區的立委,或當時不用參選的市議員,參與選舉的立委都不敢公開支持,因為他們很清楚知道民意支持度正往下掉。

中正紀念堂要改名為自由廣場,是相當符合人民的期待。如果拋給社會公開對話討論,我相信一定可以成功,一定可以形成改名的共識(Do the right thing right.)。同時如此作法,也是培養公民社會中,人民參與公共議題的絕佳機會,藉以培養人民的公民素養。在台灣,激進的主張、激進的手段,往往是改革的絆腳石。

決策的一致性、人際的信任感

我想來談談對中共的看法。現實上中共已經存在許久,而且是正在崛起的一個大國,我們不可能像在二、三十年前那樣故意忽視它,而是要考慮用什麼態度面對它。每一個國家都在和中國接觸,我們不可能避免接觸。但要我們承認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我們絕對不可能;要中國承認一邊一國,他們也不可能接受。有一些問題目前的確無法解決,但還是有另一些問題是現在可以處理的。在外交策略上,可以找到模糊地帶,爭論點暫時擱置不要討論,其他可以做的先做,或許要用這種態度面對。目前中、台關係是「互相否認」,如果要進一步「互相承認」,現實上不可能,因此馬英九主張「互相不否認」,這種「各說各話」的策略,在外交上是可以考慮的方法。但實際上,馬英九的表現並非如此,面對陳雲林來台,人家的底牌都還沒掀出來,他自己就先說「叫我馬先生就可以了」、又說「台灣地區、大陸地區」,不敢說「中華民國」,事後再解釋為「是中華民國領土的兩個地區」,實在很阿Q。

最近民進黨的許榮淑和范振宗到中國去參加論壇,回來被開除,理由是不能與中國接觸。如果要開除,最嚴重的應該是許信良,為什麼許信良不敢動?遊戲規則因人而異?組織如果無法對成員一視同仁,大家不會信服。政策要講清楚,執行時一視同仁,為什麼在開除許榮淑、范振宗一週後才說「我們的中國政策需要檢討、面對」?

我和陳唐山交情很好,當他說要選台南縣長,一開始我並沒有鼓勵他,但是後來我改變了立場,原因是我發覺這場選舉的「遊戲規則」不公平。外邊了解的是,民調只要贏過對方9%,就算定局了,而陳唐山的民調贏了23%!派系運作讓團體的信任感無法建立,最後又出現一個理由說「世代交替」;我當然贊成栽培年輕人,但若講「世代交替」,台北縣長的提名為什麼就不能適用?

組織內部的遊戲規則一定要公開、透明、不可以黑箱作業,否則大家互相不信任。我認為,人與人之間,政治理念不同沒關係,但是信賴感最重要。這是超越意識形態的,是人之所以為人的基本道理。內心誠實、態度誠懇、待人寬容的兩個人,即使理念不同,反對的聲音也會比較理性。但是,相同理念的兩個人如果沒有信任感,要合作也很困難。在眾多團體中,台獨聯盟比較上算是彼此有高度信賴感的團體。

公投--寶劍被當作菜刀

一個運動的「目的論」和「過程論」不能混為一談,以「加入聯合國」運動來說,加入聯合國是我們的目的,但這個議題,應該是不分藍綠都贊成的,但是,為什麼要挑選舉這個時機來處理呢?這樣一來馬上就引起對立,被質疑是為了選票。民進黨提案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國民黨提案以「中華民國名義重返聯合國」,這兩個提案,一個是法理台獨、一個是兩國論。要在聯合國有一席之地,毫無疑問是社會共識,但為了選舉把這議題弄的不清不楚,互相對立,結果公投沒過關,國際社會的解讀變成「台灣社會對參與聯合國沒有共識」。

公投是很神聖的事情,像一把寶劍,不可以把寶劍當作菜刀亂砍!軍購的公投沒有過,武器還不是照樣買?這樣的公投沒有約束力、也不嚴謹,被濫用了。我認為當時,入聯的公投不需要強調國名,只要詢問人民我們是不是要加入聯合國,相信大家都會同意,如果通過,等於向國際社會展現台灣人民加入聯合國的強烈意願,雖然還沒達到我們主權獨立的目標,也算是前進一步,持續往對我們有利的方向邁進一步。

我們要有勇氣追求我們可以改變的事,也要有冷靜的頭腦面對目前無法改變的事,我們更要有智慧可以分辨兩者。若社會條件尚未成熟,就要思考先以「過程論」來處理。舉例來說,若以「正名制憲」和「台灣前途應由二千三百萬台灣人民來決定」作為公投之議題,後者被接受的程度會比較高。

公信力的建立

近十年來,台灣政治人物的公信力,磨損不少,因為面對問題常常「站在自己的立場」思考,沒有站在台灣整體的高度看待事情。我們以最近發生的兩件事情來檢視:第一件是「集遊法」的修改,記得聯盟在美國第一次前往聯合國示威,當時大家都沒什麼經驗,我跑去警察局說要登記遊行,警察一直笑,對我說:「不用登記,除了管制區以外,其他的地方隨便你走,如果需要維持秩序你再通知我們。」又說:「你一定是從獨裁國家來的?」

一個開放的社會,對人民很有信心,遊行不需要許可制,採報備制就好。

民進黨在野的時候,支持報備制、反對許可制。執政後2006年紅衫軍運動期間,國民黨主張報備制,民進黨反而支持許可制,甚至管制區還要劃大;紅衫軍要南下的時候,只有雲林、屏東縣政府批准遊行,但台南、高雄四縣市都拒絕。在野時支持報備制的民進黨,執政後卻以對自己是否有利的角度來思考「集遊法」,違背理想。現在民進黨下台了,又跟著野草莓說要支持報備制。換個位置、換個腦袋,這樣的轉變,如何取得民眾的公信力?

我們應當站在「對台灣有利」的高度來看問題,人民期待的是一個不因政黨輪替而有別的社會正義。

第二件事情是最近升格直轄市的爭議,但這次的事件看來完全是政治考量,選舉考量,亂七八糟。國民黨是為了在台北縣阻擋蘇貞昌參選,才將北縣升格。民進黨氣得跳腳,說如果升格、縣長延任,他們要求釋憲。結果台南縣市、高雄縣市也升格了,縣、市長都可延任了,利益均沾,釋憲的聲音就消失掉了。這種分贓式的政治考量,如何讓人民信服?

態度,能化敵為友

兩年前我和Tina,經由雪山隧道開車回去宜蘭,覺得方便許多,只要四十多分就可抵達。這也讓我憶起:當初在電視看雪山隧道的通車典禮時,我的心情相當複雜──這個世界級,極度困難的工程,台灣能夠完成,我覺得非常驕傲;但另一方面我也覺得很惋惜。在紅色的吉普車上坐著蘇貞昌、謝長廷、游錫堃、張俊雄等人,可是還少了一位唐飛,(不過當時唐飛可能不在國內,還算情有可原)。但是開通雪山隧道是1990年,郝柏村當行政院長時的決策,簡又新也說那是他任交通部長時動土的,是政策的延續性,方能有今日的成果。換成是我,我會邀請歷任的行政院長郝柏村、連戰、蕭萬長也來參加通車典禮,這不是搶功與否的問題,而是風度的問題。不但沒有損失,我相信用這樣的態度做事,小小的一步,政治上的諸多紛擾必能減少許多,同時也能贏得大家的讚賞。

簡單分享一些我的經驗與看法,當然,台灣面對的問題還很多,也非常複雜,我願意聽聽各位的意見與指教,多謝!

提問與回應:

1.王康厚同志:民進黨發起的ECFA公投提案,已經遭到中選會拒絕,請問您有何看法?台灣人又該作何反應?

2.侯榮邦同志:我有幾個感想,第一,選民的程度不夠,才會選出不夠格的總統,這表示我們的民主體制才剛起步;第二,我不認為藍綠都希望加入聯合國,統派認為加入聯合國就不能“統一“了,我相信馬英九也是這麼想的。

張燦鍙同志:

我常常想,我們要「看看別人、想想自己」。吳祥輝的「驚喜挪威」,寫到有三個挪威人曾拿到瑞典諾貝爾文學獎,第一位是1903年的班生(BJORNSON),他是一位「挪威獨立」的「分離主義」作家。在「統獨之爭」正酣時,瑞典竟然把這最高榮譽頒給他。頒獎時更讚頌班生:「沒有任何國家的國歌,像班生為挪威所做的(是的,我們愛祖國)那麼動人。」瑞典人把諾貝爾文學獎經營得如此崇高,班生的致答辭也展現一代大文豪的風範:「多年以來,我和我的同胞致力追求挪威在聯盟國家中的地位。這種追求,對貴國是難堪的經驗。不過,挪威獲得平等的地位,應該也是貴國的光榮。」100年前北歐人就有這種風度與格局,實在美麗的不可想像。

我們再看韓國,前總統盧武鉉受困於貪污風波跳崖自殺。他被調查時,否認貪污,但承認他太太有拿人家的600萬美金。事後他無言面對國人,自我反省寫道「我無法繼續做你們追求新價值的象徵,我已沒有資格談論民主政治、公平正義,請你們忘掉我吧。」他雖然自認沒有司法責任,卻負起領導者該負的政治及道德責任,這是何等的政治擔當,何等的人格高度。

台灣是一個感性的選民社會,還不是一個理性參與的公民社會。有什麼樣的選民,就有什麼樣的政治人物,羅馬帝國的凱薩大帝被布魯特斯刺死,布魯特斯說:「我沒想到你殘忍的像隻獅子。」凱薩在斷氣前回答他說:「因為羅馬的人民是一群迷羊。」暴君是民眾縱容出來的,所以不能只怪政治人物,選民也有責任。

加入聯合國的議題,我相信當時如果把問題設定成「要不要加入」,暫時不要爭論名稱問題,絕大部分的人是會贊成的,政治人物就算他心裡反對,表面上也不敢說的,這就是我們運用民意來施壓反對者,以達到我們的目的。

關於ECFA,我想中國在經濟上、軍事上、國際政治上,已經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連雲林縣長也去過中國推銷該縣的農產品,高雄市長也談中國觀光客為何不在高雄下機落地,中國的影響力,由此可見一般。不過我們不只要看一個國家的GDP,更要看競爭力。最新的觀念是要看Green GDP(環保、永續發展),與Golden GDP(文化、人文價值)。

至於ECFA,國民黨只說ECFA的優點、民進黨只說ECFA的缺點。事實上全球化經貿的交流合作,既是機會,又是風險,不全然是機會,也不全然是威脅。我們不應該只談正面,也要談負面,不只談機會,也要談風險,要有客觀冷靜專業的評估,也要有高度老練的談判交涉策略。雖然中國的市場很大,但不是台灣唯一的市場。何況中國的經濟也不像大家想的那麼樂觀。市面上有好幾本書,像「中國無法偉大的50個理由」、「看不懂的中國經濟」、「脆弱的強權」「中國不高興」、「中國告急」,各位可以參考。

3.陳茂雄同志:我認為民進黨反對ECFA,不是經濟議題、是政治議題。一旦經濟環境統一了,政治統一就難以避免,就算中國在訂定協議時處處讓步,也只是因為要吃掉你的市場,讓你依賴越來越深。燦鍙兄提到的政治理想確實非常好,可惜台灣是個「不正常」的國家,我所想的是用「不違背良心」的方式贏,而不是用「最理想」的方式。台灣的選舉只能談「政策賄選」,很難談「改革」,因為特權被削減的族群,一定不會把票投給你。

4.楊正義同志:綠色的應該主張院轄市和普通縣市的選舉應該同日,否則很容易作弊。

張燦鍙同志:

我認為這次的改制完全是政治思考,選舉考量。事實上台灣需要專業,可長可久的行政區域重劃,不用再分直轄市,普通縣市等等,各縣市一律平等,平均發展才對,如此選舉就自然地會在同一天舉辦。 雖然我談的事情比較理想,但推動起仍然要很務實,即所謂「美麗的願景,務實的行動」,有些事需要長時間的鋪路,需要時間來解決,不是短期間就能看到結果,但是我們要有耐心及意志力。台灣的問題與愛爾蘭比較起來,還不算嚴重。愛爾蘭過去是一個一窮二白的國家,連馬鈴薯都不夠吃,大量向外移民。為了抵抗英國殘酷的殖民統治,以生命與鮮血、大膽激進的行動爭取獨立,在愛爾蘭有一句古老諺語說:「愛爾蘭的河水是鹹的,因為那是愛爾蘭人的眼淚」,在1987年還被「經濟學人」雜誌稱為歐洲的乞丐呢!當時整個愛爾蘭人的生活非常困苦、政治動亂不安。在金融風暴發生前,愛爾蘭國民所得接近5萬美元,高居歐盟第二,並號稱是世界的投資天堂。 我仔細探討這個原因,發現愛爾蘭的改變最主要來自於愛爾蘭人思考邏輯的轉變,遇到問題時不是爭論問題、解釋問題、解釋立場(make a point),而是想辦法找出實際具體的解決方案(make a difference)。有句話說:「If you are not part of solution, you will be part of problem.」,如果你不是解決問題的一部分,你就是製造問題的一部分。我希望大家能夠用這個態度來面對問題、思考問題、解決問題。

5.何康美同志:我們常常拿別人的例子來說自己,可是解決問題,也要有「人」來解決,這個「人」怎麼產生?台灣政壇有人可以解決問題嗎?還是只能罵來罵去?

張燦鍙同志:

我想這可以分成「人的問題」和「制度的問題」。我個人傾向內閣制,集體決議,內閣隨時可以被倒閣撤換,或許這樣才能培養台灣政黨間「溝通、協調」的能力。至於人的問題,我們很容易排斥意見不同的人、甚至給人家扣帽子,威權的心態還很重。我常說,如果只看每個人的缺點,天下沒有一個人能用,只看每個人的優點,每一個人都可以用,「天生我材必有用」。大發明家愛迪生小時候耳朵重聽、成績又不好,但是他說:「因為我重聽,所以大家和我說話都簡單扼要,不囉唆,而且講話很大聲;我相信講話大聲應該比較不會說謊。」這就是用正面的態度在看待事情。

6.李勝雄同志:我在世界中委會有一個提案,要提升國家認同,將各處可見的「全省」,例如「全省分店」、「全省配送」建議他們改為 「全國」。此外,現階段不須排斥中華民國的名稱,這是「軟繩牽豬」的漸進方式,

7.侯榮邦同志:民進黨要為「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它的名字叫中華民國」這句話負責,因為這是民進黨執政時期喊出的。

8.何康美同志:這次我參與高雄世運,看到會場內各式各樣的旗幟揮舞,我認為這是一個好現象,大家都公開表達自己的看法,而不是爭論「我的比較對、你的完全不對。」

張燦鍙同志:

我也認為這次高雄世運辦得很成功,台灣不曾辦過這麼大型的國際運動大會。陳菊的表現很有自信,一句:「台灣這個苦難的國家」就說出了「 台灣是一個國家」的立場,恰到好處又不起爭議。我們不要一味強調不同的地方,而應繼續接觸協商,擴大有共識的議題,縮小不相同的部分。即使短時間無法取得共識,應暫時擱置,agree to disagree 互相尊重;對於有共識的議題,就攜手共同合作推動。因為只要有機會共事,就可增進相互了解,會慢慢建立起互信的基礎,之後事情應會越來越順利。

*2009年台灣獨立建國聯盟「盟員講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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